病死|追击“黑色杀手”( 二 )


今年我国多地出现洪灾,魏建春提示,除了关注肠道传染病外,也不能忽视炭疽,“报告发病数较多的省份有四川、甘肃、青海、新疆、内蒙古,上述地区要特别加以关注”。
魏建春同时强调,炭疽疫情一般规模不大,近年来我国最大规模的一起炭疽疫情有26个病例,“曾有报道,洪灾后暴发的炭疽疫情,规模与一般的暴发疫情相似,没有病例骤增的情况,公众不必恐慌”。
03
顽疾
相比极端天气,多位业内专家表示,就全国层面而言,更应警惕的是私自剥食病死牲畜的顽疾。
“在我国很多农村地区,家畜病死后常有剥食病死畜现象,甚至有人将病死牲畜肉拿到市场上出售或给周围亲戚朋友分食,增加了炭疽传播的风险。”魏建春说,2011年辽宁省海城市发生炭疽疫情,33例皮肤炭疽病例有共同暴露来源(屠宰接触病死家畜);2014年贵州省报告发生聚集性疫情3起,分别由剖剐或食用死马、羊引起。
在魏建春看来,除了生活方式不健康、健康素养水平低等因素外,相关补偿机制不到位也是农牧民剥食病死畜的重要原因,“由于缺少针对病死动物的补偿机制,农牧民为减少经济损失,常将病死牛羊剥食,甚至贩卖”。一位农牧民告诉采访人员,一头成年肉牛的价格在万元左右,时机好、品质高的情况下,能卖到数万元。对于病死牲畜,虽然政府也有一定补贴,但和万元的售价相比,仍存在不小差距。
如何健全补偿机制?专家表示,可考虑让保险补偿机制介入,对于因传染病死亡的牲畜,尤其是大型牲畜,在政府补贴的基础上,由商业保险另行补偿。
另外,如何处理因炭疽死亡的病畜尸体,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一位基层疾控机构的工作人员告诉采访人员,炭疽菌在有氧条件下会形成芽孢,因此无论对动物炭疽的检验还是人的样本检验,都严禁解剖取样,以防止出现大量血液污染环境。死于炭疽的人类尸体和畜尸应完整地火化处理,患者的废弃物品也要尽可能彻底焚毁。若死于炭疽的动物已被宰杀,则须将畜尸的剩余部分尽可能地搜集完整并焚毁。被污染的环境、土壤和不能焚毁的物品,可使用含氯消毒剂消毒。
“那么大的一头牛要完整地火化,是需要专业设备的。”上述工作人员表示,实际工作中,一些地方由于不具备焚烧的条件,将死于炭疽的家畜尸体用生石灰掩埋,这种措施的效果有待评估;部分省市从国外购置了专业焚烧设备,但由于成本较高,面临后期运维压力,“如何解决这一问题,需要政府出台统一政策”。
04
疫苗
动物炭疽是人间炭疽的源头,对家畜接种炭疽疫苗是防止畜间和人间炭疽最根本的手段。然而,我国农牧区家畜炭疽疫苗接种还没打通“最后一公里”。
与人用疫苗相同,兽用疫苗也存在接种异常反应。相关专家表示,不同的是,人用疫苗的接种异常反应率要求极为严格,须控制在百万分之一以下;兽用疫苗就没有这么高的要求,动物接种异常反应风险大,导致动物接种后个别非正常死亡。因此,虽然兽用炭疽疫苗价格低廉,但牧民仍因害怕承担牲畜死亡的经济损失而不愿给牲畜接种。
为提高兽用炭疽疫苗接种率,专家建议,首先,要引入保险补偿机制,同时简化补偿手续。目前,部分地区已经有类似的保险补偿机制,但手续较为烦琐,赔付周期较长。其次,要进一步加强宣教,让牧区和农村居民了解家畜接种炭疽疫苗的意义,缓解农牧民对兽用疫苗的抵触情绪。“兽用疫苗种类多,牧民往往搞不清楚打的是哪种,预防的是什么病,在今后的工作中要加强对牧民的宣教。”
另一方面,人用炭疽疫苗是国家免疫规划确定的应急接种疫苗,未在人群中普遍使用,只有在发生炭疽可能会导致该病暴发流行时,有关部门评估后才会组织重点地区重点人群进行应急接种。
除上述原因,人用炭疽疫苗的接种方式,也令其接受度不高。
人用炭疽疫苗的全称是“皮上划痕炭疽活疫苗”。这种疫苗并不是常规的以注射或者口服的方式进行接种,而是使用皮上划痕的方式。接种时,于上臂外侧上部用75%乙醇棉球消毒皮肤后滴疫苗2滴,相距3~4厘米,持消毒划痕针在每滴疫苗处作“#”字划痕,每条痕长约1~1.5厘米,以划破表皮微见间断小血点为度。虽然创口极小,但相比注射等方式,这种有创伤的接种方式不太被人接受。
此外,人用炭疽疫苗的免疫保护期短,一般在一年左右,需要反复接种,对受种者的依从性有较高要求。相关专家表示,我国具备人用炭疽疫苗的国家储备,但疫苗接种需满足一定的条件。如果病例为皮肤炭疽,且经调查感染途径明确,污染环境已经无害化处理,受污染或受威胁的接触者都已接受有效的医学监控,则无须进行人的疫苗接种,否则,会带来一些负面效应,如给感染病例的判断带来混杂,出现偶发副反应病例。而采取环丙沙星等特效药用于暴露人群的预防性服药,可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病例发生,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