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清军入关后旗主与旗人之间仍有主仆关系,该关系阻碍了社会发展( 七 )


主、仆两阶层之间,等级差距自然悬殊。再者,旗人官员虽然各有属主,但这些属主都是爱新觉罗家族中的王公贵族,旗人在本管主家为卑下地位,与同家族的其他受封者虽无直接统属关系,但他们之间也必然会残存一定程度的尊卑关系。如嘉庆时的一品大臣尚书景安,与礼亲王昭梿本不同旗,不属昭梿管下,但因景安的主子与昭梿同出一祖礼亲王代善,昭梿便骂景安为他家奴才。
选秀女之制也说明了这点,清代旗人之女选秀女,不仅备皇帝充实后宫,而且为皇子、皇孙以及下五旗王公及其子弟指婚,选秀前自行婚嫁者治罪。表明旗人对爱新觉罗整个家族都具有某种隶属性。旗人与宗室贵族在身份地位上的这种卑尊差距,也必然会在官场的等级关系中有所反映,因而旗员即便身为高官显爵,其身份地位也在王公之下。
在满汉复职制中,位高权重的旗人官员处于奴才的卑下地位,那些居于旗员地位之下的汉官也就自然失去了以前汉族王朝那种尊贵的政治地位,他们虽无奴才身份,而只能同处奴才的地位。
清代宗室王公与满族官员差距较大的尊卑关系,对当时的行政也产生了某些影响。清前期,诸王贝勒参政的主要形式是议政与管理部院事务。
雍正朝及乾隆初,重要部院多由亲王、郡王兼管,当时若有“重臣兼部务,则一切皆唯所命”,部臣唯亲郡王马首是瞻。果亲王胤礼,为雍正帝之弟,乾隆帝之皇叔,雍正朝继怡亲王胤祥、廉亲王胤祺而管户部、工部事务。乾隆初,又兼管刑部。礼亲王昭梿说:果亲王在“任事时,謦咳所及,九卿唯唯”。
位高权重的宰辅、九卿在宗室王公面前被压制到如此低三下四、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卑下地步,在往代的宗王与大臣之间是不多见的。它压制与影响官员才能的发挥,有损国家体统的尊严,因而康熙时,给事中对大学士向诸王跪白其议之事提出弹劾,要求改变这种礼制。
此后,朝臣又“奏请亲王不可兼部务”。雍正以后,皇帝为减少这种弊端,曾有意识地降低参政诸王的职任身份,如议政者任其为议政大臣,而非议政王。清末,诸王任职,皆为职官,而非王的身份,仅恭亲王奕?有过“议政王”之衔,只不过是个名誉虚衔而已,因议政王大臣会议早已不存在,他的这一加衔,是因他协助慈禧政变成功,对他的特殊奖誉。
从这件事例也可看出,以前有“王”之身份的职任,其行政身份地位是突出高于以后诸王的职官身份的,所以,清末之时,才以“议政王”这种带“王”之身份的职衔奖酬立下殊功的奕?。清末的官场上,任职官的王公们与一般大臣的职任身份差距已明显缩小,因而才有官员敢于弹劾任官的宗王,而这种现象,在清前期是从未出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