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冬天，我多吃了几个烧熟了的柿子，结果大便干结，从那以后母亲就开始控制我吃烧柿子了。
包产到户后，柿子树没有再进行分配，谁家的柿子树归还谁家所有，但村子里有人想吃都可以去采摘。母亲望着柿子树，说终于不用饿肚子了。母亲说这话的原因，不仅仅因为我家的柿子树终于回归我家所有，还因为拥有了自己的土地，母亲眼里满是轻松与踏实。
柿子树先长叶，后开花，开的是黄白色的小花。等花瓣落尽，青色的果儿就露出了枝头。有时候，母亲会把花瓣检拾起来，晒干，说是可以润肺止咳。我小时候咳嗽多，母亲把晒干的柿子花摏碎后让我生吃，或者用茶罐煨了以后让我喝。
夏天的时候，柿子树高大茂密，是遮荫的好去处。农闲时，母亲把纺车搬到柿子树下，一边“吱吱哑哑”地织布，一边一首接一道地唱着锅庄调。时间悄悄流逝，母亲织布唱歌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后来，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柿子树上的柿子越来越无人问津。有一年春天，二哥说菜园里的菜长得不好，就是因为柿子树遮挡了阳光。他把这事拿来在全家人面前说：“把树砍了，菜一定长得很好。可以栽很多菜，青菜、白菜、蕃茄、大豆、葱花、芜荽……，我们家改善伙食，首先要改善园子。”随着他的叙述，我们的眼前展现出一片丰收的菜园。父亲在这事上空前地和二哥的想法一致。“把菜种好了，还可以挖一个鱼塘，多余的菜可以喂猪，也可以喂鱼。”父亲说。
母亲坚决不答应。她的理由很简单：柿子树祖祖辈辈生长在那儿，已经成为村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砍了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老树了。
二哥和父亲没有拗过母亲，柿子树幸免于难。夏天，翠绿的树阴给我们一抹清凉；冬天，一树的鲜红给村庄一片生机。春节回家时，我对女儿说，看见那棵柿子树了吗？树下是你奶奶的家，也是爸爸的家。
女儿望着柿子树，满脸的惊奇：哇，那一树鲜艳的红——
如今，柿子树依然蓬勃，母亲却走了。风吹过柿子树的时候，树枝就“吱吱哑哑”作响，我们仿佛又看见了柿子树下母亲纺车的身影……
作者简介
彭跃辉，现居云南昆明市五华区昌源中路美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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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责编：黄建明
【 学会|【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彭跃辉｜那一树鲜艳的红】编审：黄 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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