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睡好觉、怕隔离、想赚钱、放鞭炮……广州城中村里的新年( 二 )


在大山村经营着一家沐足店的王欣,是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人,20岁那年来到广东进厂打工。2016年,王欣离开工厂,学习美容。三年前,王欣丈夫出了车祸,失去工作能力,家里所有重担落在她一人身上。为了供养家里三个孩子、四个老人,王欣决定自己做小本生意。
2019年末,王欣从湖南老乡处接手了这家沐足店。为了干好这行,她努力学习按摩推拿手法,“有时候累得两只手都抬不起来,但是想想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必须得努力工作。”除了沐足店,她还开了一家小吃店。
王欣的两家店2020年3月才正式开业,正好撞上了疫情,“刚开业就停业3个月,没有生意,还要倒付6个月的租金。”两个店面每月租金加起来将近4万元,去年王欣亏了近70万元。
“做生意真的很难”,她叹气道。
王欣的三个孩子原本和她一起生活在广州,但去年的亏损让她不得不把孩子送回湖南老家,以节省开支。这是王欣三十多年来觉得最困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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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的沐足店,春节期间正常营业。时代财经 摄
今年春节,王欣选择留在广州,一来为了节省点交通费给孩子上学,二来想继续开店,“能挣一块是一块。”
“我现在就好像站在悬崖边,往后靠会倒下去,往前扑也会倒下去。我没有靠山,只能往前冲。”王欣说。
好在王欣的沐足店恢复营业后生意一直不错,她打算年后请人再装修一下店面。“从哪里跌倒,必须从哪里爬起来”,王欣相信困难很快就会过去。
康乐村:“如果回去,怕又出不来了”大年三十当天,广州康乐村一如往年,看起来像一座空城,主干道上的店面,基本已全部歇业。但与往年不同的是,小街小巷里,不少纺织作坊仍开着灯,点缀着康乐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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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乐村的纺织作坊,点缀着康乐的夜色。时代财经 摄
“全国纺织看广东,广东纺织看中大”。康乐村位于海珠区,紧邻中大布匹市场,是中国纺织制造业的一大重镇。曾有本地媒体报道,康乐村一带超过九成五的居住者从事纺织业相关行业。
康乐村的作坊有大有小,大的占地上百平米,在规模上已堪比正规厂房,几十架缝纫机整齐排列成数列;小的作坊占地仅十来平米,地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各种衣服跟针线。
康乐是湖北籍务工人员在广州的聚居点之一。走在康乐村东部的街道上,“武汉热干面”等湖北特色餐馆随处可见。一家潮汕餐馆的老板告诉时代财经,来自广东、广西的务工人员,大部分在过年前十天已陆陆续续回家了,留在康乐村过年的,大部分都是湖北人。
李姨夫妇在康乐村经营着一家小作坊。他们来自湖北孝感,来到广州康乐村已超过十年,儿子在武汉工作。往年,一家人都会回到孝感老家团聚,今年是李姨第一次留在广州过新年。
“今年不回去,主要是怕又出不来了。”李姨对时代财经感叹道。
2020年1月,与康乐的大部分同乡一样,李姨夫妇也回到老家过年。虽然武汉不断传来的消息让李姨感到不安,但她仍盘算着一过完年就返回广州。
没想到疫情严重起来,先是武汉封城,之后湖北“封省”,李姨连出村都出不了。
最后,李姨到6月才返回广州,在家逗留了近半年。这段时间,她只能在老家干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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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乐村一带超过九成五居住者,从事纺织业相关行业。时代财经 摄
最让李姨心疼的,是她在康乐村的房租。李姨从二房东手里租来的一楼铺位,每个月需付约3500块的房租,再加上1000块水电费,半年下来“白交”了2万多块钱。
在政府的号召下,房东退还了一个月房租,但李姨通过二房东,拿到手的只有1000多块。
“再算上日常花销,去年大半年都白干了。”李姨叹息道。
她告诉时代财经,今年没有回乡,也是因为想多挣一点钱。李姨的儿子也通过微信告诉时代财经,由于父母不回孝感老家,自己也会留在武汉过年。
除夕夜到了,李姨夫妇早早地在傍晚就收摊,开始准备年夜饭。只有两个人,李姨觉得年夜饭简单吃点就算了。
“不过,无论如何,鸡还是要买的。”李姨认真地说。
棠下村:鞭炮与“拜土地”的线香棠下的新年是在鞭炮声中迎来的。大年三十晚上,零点刚过,棠下和棠东村各处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棠下和棠东位于广州天河区东部,临近5号线科韵路站与21号线棠东站。根据广州市现行规定,天河区全区禁放烟花爆竹。但城中村就像是市政管理中的“飞地”,这里不少居民仍然习惯点燃鞭炮来辞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