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冰心双甲子回眸:温和的叛逆者( 七 )


1946年 , 冰心随丈夫吴文藻一同去日本工作 , 并在东京大学任教 。 在日本生活的时候 , 吴青当时年纪小 , 对日本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恨 , 她却还记得母亲经常招待在美国做同学的日本阿姨 , 每周请她们来聊聊普通人对战争的看法 , 都会嘱咐家里的厨师做够饭菜 , 让她们和家人一周至少吃一顿饱饭 。
有一次 , 吴青看到了一本揭露侵华日军暴行的《日本军国主义侵华史》 , 就组织了自己的小伙伴 , 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追日本孩子 。 几次三番下来 , 冰心知道后对她说:“小妹 , 那些日本孩子侵略过中国吗?在你追的这些孩子中 , 有的人可能是孤儿 , 有的人的父母可能就是因为反对军国主义而被关进监狱的 。 人家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 可能被你吓得再也不敢出来了 。 ”
冰心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 抗争中 , 她拉扯着几个孩子躲避战乱 , 没少躲进防空洞 。 因为颠沛流离 , 她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 即使如此 , 在《从重庆到箱根》她写道:“战争结束我们懂得了怨 。 而且我们虽然体验了激烈的战争 , 也懂得了同情和爱 。 因此 , 我在歌乐山最后的两年中 , 听到东京遭受轰炸的时候 , 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之情 。 我想象得出无数东京的年轻女性担心着丈夫和亲人 , 背着柔弱的孩子在警报声中挤进防空壕那悲惨的样子 。 ”
回溯母亲的历史 , 吴青发现了一部世纪华人开眼看世界的历史 。 从福建出发 , 经过烟台到北平 , 再去美国 , 早年冰心是一代知识分子的缩影 , 他们是人道主义的信徒 , 为了探寻真理 , 走出安稳的书斋 , 以身体丈量世界 , 思考中国和世界的关系 。
冰心|冰心双甲子回眸:温和的叛逆者
文章插图
“逗我的动作比兄姐都多 , 在家的时间比陈恕还少 。 ”——晚年冰心保持着一贯的幽默感 , 1988年题词送给女儿 。 (陈恕为吴青丈夫)(余雅琴/图)
“妈妈的思想塑造了我”
吴青回忆起小时候和母亲的相处 , 冰心从不会把自己当成孩子来管教 , 她尊重孩子的天性和选择 , 与孩子建立一种绝对平等的关系 。 自己和母亲最像 , 从小就是野孩子 , 凡事富有反抗精神 。 姐姐学习好 , 而自己更喜欢漫山遍野地玩 , 母亲就给缝制了大红色的衣服 , 好远远地可以看见自己在山林里穿梭 。 吴青小时候想要狗 , 母亲教会她“人吃饭 , 狗吃饭;人喝水 , 狗喝水……”若是可以照顾小狗 , 承担养狗的责任 。 这种承担 , 吴青记了一辈子 。
至今 , 对吴青来说 , 童年的下雨天 , 母亲抱着她在长廊边讲故事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 冰心给女儿讲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 , 也讲童话《三只小熊》 。 《三只小熊》里一只熊好吃懒做 , 一只特别自私 , 只有最小的熊又勤劳又大方 。 冰心问吴青:“愿意做哪只熊啊?”吴青回答:“最小的熊 。 ”每到这种时候 , 母亲总会抱着她亲吻 。 在吴青的印象里 , 母亲的亲吻和拥抱是很多的 , 给了吴青无限美好的童年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