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月报君采访了这些作家( 二 )


皮佳佳:我正在读美国政治哲学家列奥?施特劳斯的《自然权利与历史》,听起来似乎与文学无关,但与我正在思考的“现代性”问题有关。现代哲学思想在一步步拒斥绝对价值。有的文学写作中,把人的生存看作荒谬,把价值驱赶进虚无空洞,这当然看起来很时髦,实际已经摧毁了文学存在的根基,使得文学本身成为可疑的事情。读列奥?施特劳斯,看看现代性推进如何摧毁了自然正当的一切,也许可以给我一些启示,可以思考以后小说的写作。
潘灵:我最近在读加西亚·马尔克斯的自传《活着为了讲述》。这是一本读起来并不比他的小说轻松的非虚构传记。我承认,如果不是加西亚·马尔克斯,我可能读一万字就放弃了,但我现在读了全书的四分之三,大约三十万字的样子。不得不说,我受益良多。有些书我们必须耐心地读下去,比如像加西亚·马尔克斯这样的大师的作品,如果我们在有生之年还有讲述的冲动。
Q
您开始小说创作的动力或者灵感来源于哪里?
范稳:我认为一部小说的写作之始,应基于对某种文化或生活的发现和热爱,你有所发现,你就会找到原始的动力,你热爱它、扎根其间,灵感就可能会不期而至。
余一鸣:读高中时得过县作文竞赛一等奖,上大学时选择了中文系,那时中文系的学生人人写小说,自认为我应该成为年级同学中第一个发表小说的人,这就是动力。灵感来源于生活,加上大量阅读。
石钟山:最初的创作是因为喜欢,渐渐变成了自己的工作。作家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善于思考,关注自己、关注社会。在思考和关注中便有了自己对人生和社会的看法,也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创作的冲动。作家如果停止思考、降低对社会关注的热情,便是创作终止的先兆。
朱朝敏:每当生活中有一些细节狠狠击中心灵时,我心中就会产生一种想要表达的冲动。这种冲动大概就是我写小说的动力。
樊健军:独坐斗室,忽然听到了门铃声,叮咚,这是对我的召唤,也是我小说的开始。若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激动人心的敲门声眷顾,我就会很焦虑,会很恐慌,必须走出门去。我期望在路上遇到或发现,事实上总能如我所愿。
梁鸿:可能来源于所谓的童年的孤独吧。虽然家中人口众多,事情不断,但正因为太多,没人关注你,反而好像自己是个旁观者,能够抽离出具体的事件,以另外一个自己看大家在场景中活动。那场景中的“我”和其他人,就好像都在舞台上表演一样。我喜欢这种舞台感,喜欢舞台上的每一个栩栩如生的人,有一种极深远的历史感和时间感。我希望把它们呈现出来。这可能是最早、最隐秘的创作动力吧。
杨遥:我小说创作的动力是不喜欢生活中的步步为营,却又因性格、生计,不得不循规蹈矩,所以用小说实现现实中实现不了的梦想。而且我有表达的欲望,生活中找一位合适的倾听者不易,便选择小说创作。创作灵感一部分来源于生活,生活给我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尤其是一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我一般都要把它们写进小说里;另一部分来源于阅读,许多作品能引起我的共鸣,唤醒我的记忆,读着读着就有了创作的想法。
潘灵:我创作的灵感主要来自于故乡和故乡的那些人们。
Q
到目前为止,您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一部?
范稳:如果还没有停止写作,尚不敢认定已完成的哪一部作品是自己最为满意的。作家总是对自己的下一部作品充满期待,如果不认为它将是最好的,它就不是值得一写的。
余一鸣:长篇小说《江入大荒流》。独特的生活体验赋予作品贲张的激情,写完后感觉身心得到释放。
禹风:我这几年在认真写作“上海三部曲”,第一部《静安1976》以《静安那一年》为题发表在《当代》;而我最满意的第二部《蜀葵1987》,也以《圆舞浜黑蜀葵》为题发表在《当代》。《静安1976》书写了上海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蜀葵1987》聚焦上海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接下来我要写第三部《外滩1993》,回眸上海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