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月报君采访了这些作家( 五 )


Q
在您读过的文学作品中,最喜爱的主人公是哪一位?
范稳:《百年孤独》中的奥雷良诺上校。
余一鸣:宋江。仁厚智慧,有公心。
梁豪:很自然就想到闰土。托他的福,我们见识到了哪吒以外另一带着项圈的小英雄。他更真实,真实的成长让人触目惊心。因为有了少壮之别,也因为鲁迅下笔的人格情绪,闰土的棱角和饱满度,较阿Q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闰土无疑离“我”和我们越发遥远起来了,但那一声“老爷”,那埋在灰堆里的十多个碗碟,每每想起,依然让人嗟叹不休。多么残酷。无可奈何是顶级难受的,再度离乡的“我”只能自己调整、自我宽慰,这又是一件残酷事。闰土不知身上的残酷,就更残酷了。说喜爱,不如说痛惜,也爱这淋漓的痛惜。还要说的是,没有最,永远没有最。最是醉人和自醉的谎话。
Q
您心目中短篇小说、中篇小说、长篇小说各自的文体特点是什么?
范稳:短篇小说多是展现生活的某个横切面,部分中篇也如此,讲好一个故事或者某个生活理念、感悟以及人生片段;长篇小说是写人生,写命运,写生活流,写历史感。在文本结构上,长篇和一些大中篇更有腾挪的空间,作家可以做一些文体尝试。
Q
您是否有固定的私人写作习惯?
范稳:一杯茶、一包烟、一个安静的环境。如果感觉好,或者急着要交稿,在候机室、飞机上、高铁上我也能写作。
樊健军:我在春天时的状态明显比其他季节好,就好像我是一株植物,或者是有冬眠习惯的动物。我在努力克服这种对春天的依赖,希望其他季节也有好运气,也能给我带来创作上的收获。每次开始之前,我会泡杯茶,再打开电脑,在电脑前静坐半小时,甚至更长,以安抚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敲下当天的第一行字。这个过程好像成了一种仪式。
皮佳佳:我的写作习惯极其不浪漫,听起来很不像作家。我早睡早起,每天跟公园大爷大妈一起晨练,练五禽戏,打太极拳。
杨遥:我喜欢早上写作。休息一晚,前一天工作、生活中的事情已经放下,早上起来,脑子特别清亮,这时写出的作品质量比较高。有时创作状态好,晚上做梦经常会梦到正在写的作品,许多情节是在梦中完成的,早上起来记录就可以。早上写两小时,完成一两千字,白天无论干啥,都特别踏实,有种时光没有虚度的感觉。
刘汀:没有,主要是没机会有。固定的写作习惯,首先意味着要有固定的写作时间甚至空间,这两点我都保证不了,我的写作大都在工作和家庭事务的缝隙之间完成。
Q
除了写作之外,您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范稳:当你的创作涉及某个行业时,你就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个行业的专业知识。比如你要写医院,你希望自己是个医生多好;你要写法制题材,你就希望自己是一名刑警、律师或者法官。如果非要撇开写作来谈,我希望自己能够拥有C罗那样的足球才华。
余一鸣:学会一种乐器,吹唢呐或者竹笛,加入乡村乐队,四处游走。
朱朝敏:我常常想,如果不写作,我肯定是一位心理咨询师或瑜伽老师。我很早就拿下了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我一直相信荣格的话:世界悬于一线,那根线就是人的心灵。这也是艰难的,但我很想拥有此类才华。再者,我一直坚持练瑜伽,几乎每天,有四年了,高难度的手倒立、头倒立我都会。瑜伽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学会与这个世界同息换气,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樊健军:幻想拥有的才华很多啊,绘画、书法,还有演奏乐器,像长笛、二胡、萨克斯。我上学那会儿练习过吉他,也学过吹笛子,结果没一样是会的。我为自己的笨拙而沮丧。但也会安慰自己,一双手捉一条鱼尚且捉不住,更别妄想一双手能捉住两条鱼。
梁鸿:我希望我是一个专业的野外漫游者,在所有那些植物能够自由蔓生、河流自然流淌的地方漫游。我全身心的喜悦和崇拜就是我的专业能力。我喜欢听河水流淌的声音,喜欢极了植物自然生长的形态。它们身上,有大自然最微妙、最伟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