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边缘视角下的认同变迁:以锡伯族为中心(11)


因此,当族源及语言文字等象征族群身份的要素无法得到厘清和清晰界定时,我们便能够感受到其对锡伯族知识分子所造成的身份焦虑与认同危机。特别是新疆的锡伯族人经历过多个动荡的历史关口,非常艰难的发展延续,这就使得其对获得独立身份的本民族的热爱更加强烈,而今天,此种强烈的民族情感又同过去与其他族群交织难分的历史与认同相碰撞所造成的压力可想而知。在《锡伯族史》的序言中,我们也能通过他人之笔一窥此种复杂的情绪:“以历史领域而言,中国有56个民族,各民族历史专著出于本民族作者之手的寥寥可数。可是整个民族总人口只有17万多的锡伯族,却能一再出版由本民族人士手撰的锡伯族历史的专著或合著。这一方面说明,这是一个不甘为时间淹没的民族自尊自强的心理表现,是在民族大舞台上不耐寂寞勇于表现的心理表现;另一方面,有力地表现其民族文化素质之高,似乎在那冷落的角落、淡忘的时刻,以自己的声音宣告:祖先创造了我们的历史,我们有责任、更有能力把它编纂成书,留给世人,留给后世。”[39]
今天,对本民族历史的书写,是塑造本民族认同的重要手段。但是,笔者认为,族源记忆与语言文字等要素,虽然是象征锡伯族的重要特征,但却并不能够完全表现其民族特性。锡伯族独立身份的确立,既非来自于官方的赋予与建构,也非来自于对语言文字的识别或族源的探索,而是来自于随着客观资源环境的改变所导致的认同的变化与族群意识的觉醒,使得锡伯人主动选择脱离满洲,独立发展。因为认同,锡伯族人在西迁后顽强发展、延续自身,其知识分子也不断自主书写着属于本民族的历史。作为一个人数较少的群体,在强势话语之外,不断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使人们能够注意到这一群体的独特与贡献,为我们生动地展现了“复线历史”的内涵。锡伯族的发展历史,也再一次提醒我们,在面对中国众多族群,尤其是边缘族群时,需要格外关注“认同”因素所发挥的作用,并通过对认同变化的原因与过程的探究,更加准确地把握各族群的心理及特点,从而更加接近历史的本相,并推动我们的研究更加深入、更具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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