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北京最后的煤矿工人( 三 )


持续为首都贡献光与热的京西煤矿 , 自新中国成立后共生产煤炭近4亿吨 , 累计缴税155亿元 。 如今它的退出 , 涉及1.5万余名职工的安置 。 “传统的煤矿工人容易得矽肺、出工伤 , 国家得照顾 , 这对企业来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包袱 。 ”韩晓平说 。
原京煤集团董事长耿养谋曾告诉媒体 , 从2015年开始 , 北京市95%的煤矿生产企业都在亏损 。 “京煤本身是没有兼并价值的 。 ”韩晓平分析 , 2014年底 , 以热力供应、清洁能源为主要业务的京能集团与京煤集团合并重组 , “其实是希望京能的盈利能够消化京煤的亏损 , 把京煤人员安置的包袱担起来 。 ”
“近年来 , 我们严格按照北京市的有关要求 , 积极有序推进京西煤矿退出和人员分流安置 。 ”2020年7月31日 , 京能集团内部人士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表示 。
矿工抉择
时代的决定落在北京煤矿工人身上 , 化为一个个具体的抉择:离开 , 还是留下?在他们权衡利弊、艰难取舍的过程中 , 尘肺病是绕不开的考量因素 。
京西煤矿退出计划中 , 长沟峪煤矿是第一座 。 在《北京支部生活》杂志2018年的一篇报道中 , 企业党委在退出第一线成立了8个工作组 , “一个支部一个基本单元 , 一个支部一个战斗堡垒” , 层层压实责任 , 通过各种形式的宣传教育 , 引导职工服从服务于首都建设大局 。
在大台正式关停之前 , 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 , 京能集团京西煤矿已分流安置8028人 , 其中过半是解除合同 , 而内部分流为800人 。 同时共计发放奖补资金8.26亿元 。
煤矿|北京最后的煤矿工人
文章插图
罗泽余租了一室一厅 , 每月房租400元 。 图为他在出租屋内查看自己的工伤证 。 (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谭畅/图)
大台计划关停的消息传播之初 , 安置政策尚未明确 , 矿工罗泽余一度听说所有外地矿工“都得卷铺盖走人” , 心里忐忑 , 打电话咨询网上找的劳动纠纷律师 。 律师告诉他 , 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 , 企业无故不能辞退 。
罗泽余的心定下来 。 2007年 , 他通过四川老家的劳动局招工进入大台煤矿 。
后来矿工们得知 , 如果不愿意买断工龄、自谋出路 , 他们可以在停工后待岗一段时间 , 再听从企业安排 , 多数会被派往外地煤矿 。
“矿上领导还是动员我们‘算账’ , 说越早解除合同 , 给得安置费越多 。 ”罗泽余没有听从领导的劝说 , 坚持留下 。 他在2019年确诊尘肺病一期 , 2020年7月底被调往内蒙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