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北京最后的煤矿工人( 五 )


他拿着55万安置费离开北京 , 在宁波的建筑工地找到活计 。 “别的还好 , 就是太晒了 。 ”李正华想念矿井里晒不着太阳 。
在广西建筑工地干活的吴国林 , 同样在怀念矿井的日子 。 “(建筑工地)给钱没矿上利落 , 限制也多 , 一下雨就不能干 。 ”在他心中 , 每天都能开工、每月都不拖欠工资的大台煤矿 , 是世上最好的工作 。 可惜这份工作已一去不复返 。
黄金时代
大台关停 , 对罗泽余的表哥彭道雄影响不大 。 他赶上了京西煤矿的黄金时代 , 从一名外地农民工跃身成为北京人 , 又在京煤落幕之际适龄退休 , 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节点上 。
彭道雄生于1967年 , 四川宜宾人 , 22岁离乡来到大台煤矿 。 经过1980年代中期的经济体制改革 , 北京矿务局扩大了煤矿自主权 , 京西国营煤矿开始招收外地农民工 。
“之前下井的都是北京人 。 可‘家有一碗粥 , 不上门头沟’ , 北京人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 , 也不愿干这个 。 ”孟顺利1970年生在大台 , 现在大台社区工作 。 他的父亲“旧时候唱京戏” , 1958年大台煤矿投产时开始当矿工 。 孟顺利听父亲回忆过 , 建矿之初 , 大台周围是荒山野岭 , 没有公路 , 往返北京只能靠火车 。
在孟顺利的童年印象中 , 环绕大台的也只有泥泞的道路和简陋的平房 。 直到1980年代 , 五湖四海的工人汇聚过来 。 大台建起职工食堂和五六层高的宿舍楼 , 工人家属在街边开起理发店、超市、饭店 。 矿区一度达到八千人的规模 , 工人出工、收工时 , 路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
煤矿|北京最后的煤矿工人
文章插图
活动室里遗留着矿工们的工作日记 , 高德才取走了自己的那一本 。 (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谭畅/图)
1988年庆祝建矿三十周年时 , 时任空军政治部文化部创作室主任韩静霆作词、其妻作曲 , 创作了《大台煤矿矿歌》 。 当时的大台煤矿内部资料称韩静霆为“名誉矿工” 。
“大台的乌金运往四面八方 , 我们为人民开发热源和光明 。 现代化矿山在大台崛起 , 我们为祖国书写燃烧的豪情……”开大会时 , 矿工们唱响这首表情记号为“坚定、自信、热情”的歌曲 , 宣告“我们的矿山正年轻” 。
矿工的歌声中 , 川音最响 。 大台矿井煤层薄 , 煤炭开采难度大 , 北京矿务局向四川芙蓉矿务局学习经验 , 同时在四川抽调了最初一批外地矿工 。 老乡带老乡 , 四川矿工越来越多 , 大台食堂开始供应“不正宗的川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