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约瑟之问”:诞生与命运(11)



“李约瑟之问”:诞生与命运
文章图片
清末 , 中国人装配的第一台火车头
对于年轻一代的中国学者来说 , 对李约瑟的理解更加辩证了 。 清华大学科学史系教授张卜天曾经在剑桥的李约瑟研究所待过一段时间 。 申请去剑桥前 , 他了解到李约瑟有一个概念叫“关联思维” , 也读到西方心理学家荣格对《周易》思维方式的理解 , 将其称为“共时性” , 同样是万事万物之间都有联系的思维模式 , 但似乎比“关联思维”更加精妙恰切 。 他希望能借助荣格的“共时性”思维来审视一下李约瑟的关联思维 。 在剑桥期间 , 他翻译了李约瑟的《文明的滴定》和荣格的《金花的秘密》 。 以他的新眼光来看李约瑟的研究 , “对中国古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术数 , 我觉得还体现得非常不够 , 他并还没有真正深入到中国道家或道教的精髓里 , 看出它更深的哲学性 。 然而 , 正是这些思想的土壤 , 自然地培育出中国古代的‘科技’成果来” 。 但对于任何一个致力于研究中国古代科学史的人来说 , 李约瑟是绕不过去的路标 。 “真正从思想深处对中国古代科学进行挖掘 , 这方面的工作才刚刚起步 。 要想在这方面做出一些成绩 , 首先得建立在李约瑟成果的基础上 。 但以它为基础并不是要全盘接受 , 而是建立在对他以西方科学体系为标准的编史思路的反思和批判上” 。
1964年 , 李约瑟曾再次造访中国 , 目睹了中国在“大跃进”之后的困窘 。 但他相信 , 这是新政权必经的过程 , 对中国的信心并未动摇 。 1972年 , 他又重返中国 。 那时的中国正陷于“文化大革命”的狂热中 , 他见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国 , 也没能见到几位老朋友 , 有些人突然间无来由地消失了 。 这让他困扰、烦恼和不解 , 对过去的政治信念开始有所质疑 。 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及80年代初 , 晚年的他对自己那部庞大的中国科技史巨著的掌控力开始减弱 , 评论家的批评也开始增多 。 但他一直工作到生命尽头 , 带着他对中国新的疑惑和依旧不变的爱 。
1987年圣诞节降至的一天 , 李约瑟的妻子李大斐去世 。 她和李约瑟之间的感情终其一生都保持完整 。 1989年初秋 , 相识已超过半世纪的李约瑟与鲁桂珍在剑桥举行了婚礼 。 自1937年两人相识 , 他们双方始终深情 。 鲁桂珍回报得更多 , 她给了李约瑟价值无可计量的礼物:中国 。
〔参考书目:《李约瑟游记》 , 李约瑟、李大斐编著 , 1999年 , 贵州人民出版社;《爱上中国的人:李约瑟传》 , [英]西蒙·温切斯特著 , 潘震泽译 , 2016年 , 北京出版社;《中国科学与科学革命——李约瑟难题及其相关问题研究论著选》 , 刘钝、王扬宗编 , 2002年 , 辽宁教育出版社;《科学革命的编史学研究》 , [荷]H.弗洛里斯·科恩著 , 张卜天译 , 2012年版 ,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中国科学技术史》(第一卷 , 导论) , 李约瑟著 , 袁翰青等译 , 2018年 , 科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