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深圳“滴滴村”里的淘金梦:也曾月入过万,如今勉强够生活

罗湖大望村有两万多居民,其中有两千名攸县司机,他们从事着专车和出租车行业。
80年代初,深圳交通局来湖南攸县招大巴司机,这是攸县与城市产生连接的开始。
在那之后,大巴司机改做的士司机,像是快速迭代的无性繁衍,大量攸县人涌入出租车行业。
远离家乡,在深的攸县人聚集在罗湖大望村,继续做着老乡,追逐着“月入过万”的淘金梦。
暗涌出现在2016年,网约车浪潮席卷。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易建国、李齐、肖强三位出租车驾龄超过15年的师傅,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只是殊途同归,浪潮退去,都是相似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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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化
易建国今年45岁,他身穿黑色短袖,胳膊粗壮,啤酒肚微微凸起,左手中指戴着一枚金戒指。
配上他发亮的光头,乍看上去,总觉得后背还有纹身,隐藏的身份是某帮派的老大。
聊天期间,他也时不时说出“这人是我小弟”,“他之前在我爸下面打下手” 这类话语,说完左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着一股聪明劲。
易老大身上的江湖气息,会在早上7点完成转化。
清晨7点,易建国会穿上西服西裤,戴上白色手套,脚踩锃亮的皮鞋,对着手机镜头完成服装审查后,成为一名专车司机。这样的装束要持续12小时以上。
2016年,与大望村许多攸县的士司机一样,易师傅跳入网约车的洪流。在此之前,他做了21年的出租车司机。
他没有选择快车和优享,而是选择了专车。
在多数大望村攸县的士司机的眼里,专车不是最好的选择。下车要给乘客开门,下雨要打伞,乘客上车后,还要用适中的语调说出“您好,我是您的专车司机”。
“很多人脸皮薄,就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谢师傅是个大嗓门,说话瓮声瓮气的。但接到乘客时,他必须收紧自己的音量,像是依赖鼻腔说话,才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些。
若声音过小,录音无法监测,系统会自动扣分。满分100,“低于70分就要被封号”。
在出租车上,司机只需询问目的地,将乘客安全送达即可。沉默还是聊天,衣着是否整齐,是否需要帮忙拿行李,这些不会成为评判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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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规则下,易建国是适应的最好的那个。
易师傅觉得专车司机看上去更有尊严。跑出租车时,易建国非常不喜欢身上土黄色的短袖衬衫,觉得“像泥巴一样”,许多出租车司机还穿拖鞋拉客,“如果你穿成这样去酒店,谁看得起你?”
易建国一共有四套衬衫西裤,尽管一天都呆在车上没有出汗,他每天还是会进行清洗。
开出租车时,易建国见谁都能聊,有时乘客不说话,他自己能在那叨叨半天。做了专车司机后,他不像平时那么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