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深圳“滴滴村”里的淘金梦:也曾月入过万,如今勉强够生活( 三 )


李齐是我在前往大望村充电站遇到的司机。我突兀地拦下他,想要进行采访。
我们在一条靠河的栏杆停下,他手里拿着保温杯,蓝色的制服有点褶皱,说话带有浓厚的攸县口音,语速很慢。
当从村里听到专车“月入过万”的消息时,李齐动了心,当时,他和公司的租约已经到期。花了22万,李齐买了一辆本田雅阁,决定跳入浪潮试试身手。
但他很快发现,所谓的一万二,都是熬出来的。
早上9点出门,为了避免堵车高峰,夜里一两点回家,如果遇上订单多,可能要跑到三四点,工作时间远超于以往开出租车。
14小时的工作量,换来一万的收入,扣除房租和生活费,真正拿到手里的只有五六千。李齐的孩子在老家上的是私立学校,一个月学费就要6000多。
角色转化后,李齐也失去了某种程度上的“自由”。
一位乘客下了单,李齐的专车必须在7公里外赶来。这一路程,可以算是一个短距离的单量了。
当他赶到目的地后,乘客取消了订单,那天下着大雨,李齐被堵在高速上,恼火地拍了方向盘,在手机上关闭了自动接单。
“有些喝醉酒的还动手打人,你能怎么办,又不能还手。”一位情侣在李齐的车上吵架,吵着吵着上了手,他试图调和,被骂了一顿,拿到一星的评分。
如果是跑出租车,李齐看到走路摇摇晃晃的在招手,就当做没看见开过去。
根据多年的经验,他知道这些醉酒的人,拉TA上车只有两个结果,吐在车上或者说错目的地,而后送到派出所。

滴滴|深圳“滴滴村”里的淘金梦:也曾月入过万,如今勉强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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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成为专车司机,只要平台派单,就必须得接。
以往的乐趣也失去了。开出租车,李齐可以放自己喜欢听的草原歌,开专车,全程需要静音,最喜欢的德德玛没有机会播放了。
在大望村,有夏正武和易建国这样的滴滴“神话”,也有像李齐这样无法适应新规则的老司机。
干专车的一年,李师傅后台的流水一直维持在7000-8000,从未增长。一年后,他卖掉了本田雅阁,10万元成交。一个月后,李齐跑起了出租车。
李齐听说夏正武也“倒戈”出租车,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熬着
李齐和易建国转型开专车时,肖强一直处于观望的状态。
当时,肖强已经萌生退出出租车行业的想法,没打算干太久。开专车和开出租,在他眼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磨时间”。
来深圳以前,肖强在镇上开货车。和大多数攸县男人一样,肖强身份的转变发端于“亲带亲”,“邻带邻”。
表哥让他来深圳跑出租车,“每月能赚到一万以上”。电视上播放的“深圳速度”似乎也在告诉肖强,月入过万不是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