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边缘视角下的认同变迁:以锡伯族为中心

边缘视角下的认同变迁:以锡伯族为中心
燕浏翔
(中国人民大学 清史研究所,北京 100872)
[摘 要] 关于锡伯族的族源问题,鲜卑说与女真说的争论由来已久,在此争论背后,事实上是锡伯与满洲复杂交织的关系与历史。建国初期新疆、辽宁两地锡伯族人口的差异状况以及历史上锡伯人的迁徙历程,表明锡伯族人的族群状态随着其族群认同的变迁而存在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锡伯人因为迁徙带来的客观资源环境的改变,其族群大体经历了由相对独立的部族—满洲共同体中的一员—前现代民族—现代民族的发展过程,在此过程中认同因素对作为当时的边缘族群的锡伯人具有重大意义。在西迁以后,特别是近代以来,随着多重因素导致满洲认同的衰减,锡伯族脱离满洲的进程大大加快。与此同时,伴随此进程所带来的身份焦虑与认同危机,则对锡伯族知识分子在其民族族源的追溯和民族历史书写方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视角|边缘视角下的认同变迁:以锡伯族为中心
文章插图
[关键词] 锡伯族;迁徙;族群意识;族群认同
一、争论与差异
关于锡伯族的族源问题,学界长期以来争论不休。笔者发现,锡伯族学者基本上都赞成鲜卑说,①*且鲜卑说已被广泛接受,而另有一部分学者则认同女真说。②*两方学者就此问题分别提出了不同的证据,这些证据涉及历史地理学、体质人类学、历史文献学、语言学等众多领域。在学界之外,对锡伯族族源问题的争论也存在于普通民众的生活之中。③*目前来看,这一争论的平息,尚需时日。
此外,根据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的数据,2010年,锡伯族的总人口为190 481人。在最主要的两个聚居地辽宁及新疆的人口分别为132 431人、34 399人,两地人口比为3.85:1。但是在1954年进行的全国第一次人口普查中,辽宁的锡伯族人口却仅为4 237人,新疆的锡伯族人口则达到1.2万人,两地人口比为1:2.83。在随后1965年进行的调查中,辽宁的锡伯族人口相比依然略少。④*众所周知,当年西迁新疆的锡伯族人只是一小部分,且久经战乱,却因何会在建国之初的人口调查中反而成为多数?
上述争论与差异现象的背后,实际上是锡伯族与满洲、满族相互交织的历史,特别是在锡伯族人西迁之后,更使得这一历史过程复杂化。笔者认为,不论是锡伯族的族源问题,还是建国之初两地人口差异的状况,事实上都是关乎族群认同的重大问题。基于此,如果我们只是单纯针对语言、血缘、生活地域等特征来探寻锡伯族的民族历史,实际上很难把握其民族发展的特点。因为“一个族群并非完全由文化传播与生物繁衍所生产,而是在特定环境中,由人群对内对外的互动关系所造成”[1]。而这一点,在锡伯族的族群演进过程中有清晰的表现。故而,我们需要关注的不应只是他们为什么是锡伯族,而应诠释他们为何称自己为锡伯族。换言之,即在历史进程中,为何本是独立族群的锡伯部族,会在一段时间内对满洲极为认同,并且也被认为是满洲人,但今天的锡伯族人却并不认为自己是满族,并且与满族间有着清晰的界限?在这一进程中,是哪些因素导致了此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