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边缘视角下的认同变迁:以锡伯族为中心( 三 )


因而我们需要深入锡伯族人认同变迁与族群边界变动的历史过程之中,把握其发展的历史脉络,尤其应当注意其主观身份选择上的变化,这对于理解锡伯族人的历史与情感,意义极其重大,也对我们思考族群认同及其变化问题,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二、南迁与加入满洲共同体
16世纪末,锡伯人聚居在嫩江和松花江流域,并受到科尔沁蒙古的统治。这一时期的锡伯人过着半渔猎、半农耕的生活,所谓“国初,达呼尔、锡伯、卦尔察诸部,弋猎游牧之地”[3]。“锡伯,打牲部落”[4],正是这种渔猎状态的体现。同时,锡伯人在农耕方面也有着突出的成绩,之后的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就曾在奏折中建议“包括散入扎赉特、杜尔伯特二旗之约八百户,共一千五百户,暂且分交科尔沁十旗。该十旗之锡伯等粮谷宽裕,锡伯等所属嫩江流域,多有鱼类。相应令锡伯人等赡养,晓以食粮、耕耘、捕鱼之道”[5]。上述内容说明,南迁前的锡伯人已经精通农耕之道,因而“粮谷宽裕”,所以才有条件和能力去教授其他族群。
因长期隶属于科尔沁蒙古,锡伯人受到蒙古文化的强烈影响,因此大量使用蒙语、蒙文。但同时,尽管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此时的锡伯人有可能在使用着一种属于自己的语言,即“非清非蒙”[6]“其言语近满洲(意即有别于满洲)”[7]之言。身处在多种族群聚居的区域,在长期与其他族群的互动中,锡伯人作为人口较少的族群,其语言不可避免地会大量杂糅当地女真语。*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锡伯人在接受满洲统治后能迅速而熟练地使用满语并充当满蒙翻译的现象。*
明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的“九部之战”是锡伯人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叶赫、哈达、乌拉、辉发、科尔沁、锡伯、卦尔察、朱舍里、讷殷九部参加并最终战败。锡伯之名在史籍中被单独记载,表明锡伯部族虽然役属于科尔沁蒙古,却仍是一个保持着相对独立性的族群。
从此之后,努尔哈赤不仅逐渐统一了女真各部,而像锡伯部族这样当时的边缘族群,也开始望风归附。但是,这一时期的零星归附,没有也不可能改变整个族群的状态。锡伯人整体性的认同变化,应是从皇太极时代开始的。
天聪九年(1635年)皇太极颁布了一条著名的上谕:“我国原有满洲、哈达、乌喇、叶赫、辉发等名,向者无知之人往往称为诸申。夫诸申之号,乃席北超墨尔根之裔,实与我国无涉。我国建号满洲,统绪绵远,相传奕世。自今以后,一切人等只称我国满洲原名,不得仍前妄称。”[8]
笔者认为,皇太极的这一道上谕,是意图在区域内构建一个“满洲共同体”*以为己所用,这其中不仅包括建州女真这样的核心族群,也包括锡伯人这样的当时的边缘族群。《圣武记》也同样提到了这一点:“东海三部,曰瓦尔喀部、虎儿哈部、渥集部。又有最远之使犬、使鹿、库页等部。黑龙江以北则索伦、锡伯、达瑚尔、鄂伦春、卦尔察等部。其种族散处山林……太宗谕令曰:兹地人民,语言骑射与我国同,抚而有之,即皆可为我用,攻略时,宣告以尔我先世,本皆一国之人,载籍甚明,毋甘自外。”[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