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谷曙光读《余叔岩年谱》|杜月笙的面子与余叔岩的骨气( 七 )


杜月笙|谷曙光读《余叔岩年谱》|杜月笙的面子与余叔岩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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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9月中国大戏院杜寿义演剪报
这件事非常耐人寻味 。 那时余叔岩已亡故数年 , 马连良差不多是须生第一了 。 此次堂会 , 跟梅兰芳在大轴合演生旦对儿戏的 , 就是马;名伶大合作的《四郎探母》 , 四个四郎 , 马也是最后出场 , 可知地位重要 。 即便如此 , 帮会大佬对马这样的头等大角 , 还是当众给了难堪 , 足见厉害!由此反推一下 , 余叔岩私下里被威胁几句“虎狼之言” , 还有什么奇怪的呢?
“老病号”余叔岩
1931年6月的余叔岩 , 是否真的病体沉重 , 演不了戏呢?早在1930年4月 , 余接受《全民报》采访时就表示:“现因病辍演 , 未登台者年余 , 刻虽稍愈 , 但医嘱静养 , 故未演唱也” 。 据《余叔岩年谱》 , 余1929年只参加了几次义务戏的演出 , 最末次乃7月1、2日将军唐生智之堂会 。 1930年则整年未出演 。 1931年年初到6月 , 也未有任何登台消息 。 余叔岩的病是客观存在的 , 他已整整两年谢绝舞台了 。 到1932年 , 余又接受采访人员采访 , 仍自言苦于“便血症” , 俨然养疴已久之老病号矣 。
杜月笙|谷曙光读《余叔岩年谱》|杜月笙的面子与余叔岩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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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叔岩临池
余叔岩确有久病苦衷 , 而且更有现实的困难 。 6月正是上海暑热难耐之时 , 演剧又是在浦东高桥现搭的露天台子 , 人山人海 , 这种阵仗 , 余必定视为畏途 。 后来的情况确实如此 。 据《申报》1931年6月16日报道:
剧场广可容数千人 , 但观者近万 , 几无插足地 。 加以天热场低 , 四围密不通风 , 观众挥扇观剧 , 莫不汗流浃背 。 全场空气 , 异常混浊 。 “人气白热化”五字 , 形容最为恰当 。 台上由张啸林、王晓籁两君维持秩序 , 卒亦无法驱散台上观客 。 入晚客复陆续而来 , 跋涉十余里 , 畏难而退者日必数千人 。 贵宾席中占有位置者 , 虽极视听之乐 , 但兀坐通宵 , 呼吸急促 , 头痛欲裂 , 一身不能转侧 , 大有欲罢不得之势 , 诚有说不出之痛苦也 。
这种“白热化”的场面 , 确实是不适宜一个大病之后、身体孱弱的人的 。 不妨做一假设 , 退一步 , 余如果只去上海拜寿 , 但不唱 , 成不成?答曰:不成 。 一但到了上海 , 进了杜月笙的地盘 , 届时人情包围 , 形势逼人 , 唱不唱就由不得余叔岩了 。 上面谈到的黄金荣“劫道邀演” , 就是前车之鉴!
再者 , 余叔岩对上海有一种“心理阴影” 。 余之前的三次上海之行 , 都不甚愉快 , 个性刚强的他 , 不愿低眉顺眼 , 而四处拜客、敷衍大亨 , 都令余不快 。 其实 , 1923年之后 , 余实际已放弃上海这个大码头 。 这么说 , 有根据么?试看梅兰芳 , 跟上海多亲近!
但是 , 余跟梅不一样 , 梅的大红 , 是靠了上海 。 第一次赴沪演剧的成功 , 标志着梅成为驰名全国的优伶 。 再回到北京 , 梅的身价就扶摇直上了 。 上海是梅兰芳的福地 , 也是发迹之地 。 梅靠上海赚钱出名;而余则不是 , 余还是主要以故都为根据地的 。 余的艺术 , 古雅精致;但体力不佳 , 音量也不甚大 。 客观讲 , 余的演剧 , 比较适合千人以下的中小戏园子 。 再准确说 , 小范围的堂会 , 厅堂艺术 , 余叔岩固优为之;但像上海那种动辄两三千人的新式大剧场 , 余演起来是相对吃力的 。 在北京 , 余一星期演一两天即可 , 游刃有余;而京伶去一趟上海 , 都是连演四十天左右 , 要累脱层皮的 。
杜月笙|谷曙光读《余叔岩年谱》|杜月笙的面子与余叔岩的骨气